忆帝京（14）(2/5)

她的脸上还带有几分未脱的稚气，语气虽然凄婉，但也偶有几句抑制不住的小小兴奋：“听留洋回来的格格说，这叫婚姻自由！”

“竟是这样。”易吃了一惊。

习秋和德旺一样，都是陪主从小玩到大的，与其说是才，不如说是玩伴。份与旁人自然不同，不在哪里都说得上话。

“习秋！”荣乐叫住她，又对德旺说，“既然没时间见我，那我改日再登门拜访。”

去的路上碰巧遇见荣乐。荣乐看上去和昨日并无不同，依旧得笔直，脑袋上的大拉翅丝毫没影响她走路，端端的看着前方，既优雅又端庄。她温婉的对小八笑：“我一听习秋说你府了，立刻赶了来，想要找你说说话。”又瞧了小八去往的方向，问：“这是要去给阿玛额娘请安？”

荣乐是典型的大家闺秀，待人事温和有礼，从来不会甩脸，对小八这个外室nv也是如此：“我是来请回去的。”

人来传时，舒大人正在绮然房里吃茶。两人虽说心里不喜这个外室nv，但文国公府唯一的乖孙，他们还是要见的。

荣乐见状，忙站起来：“你瞧，孩都知吵着要父亲。就算再有气，多少也为孩想想，大人的事，何苦牵连他。”

小八不再说话。她心里有自己的持，只是没想到这份持，得不到任何人的支持，只能靠她自己苦苦支撑。

德旺期期艾艾，不知怎么才能回绝：少、少夫人，她人不在，还没回来呢。”

孜学刚学会说话，再加上血缘的羁绊，与两位老人天生多几分亲切。绮然抱着哄了两句，便开唤她‘祖母’。她又立让他叫舒大人‘祖父’，孜学也乖乖叫了。

“这雨怎么说就，幸好我带了伞，少夫人快拿着，小心着凉。”他拢共带了两把伞，一把递给小八，一把撑在孜学脑上，自己淋着雨，用油布将桌上的联、抹额全都收了起来。

刘师傅哪里会信：“你这人就是嘴上y，新婚夫妻哪有不吵架的，我跟我老婆不也常吵，没什么的。”

荣乐没让人跟着，自己单独和小八了里屋。听到小八叫她坐，才寻了张板凳坐。

邻摊面人的刘师傅和小八是老相识了。小八刚回来摆摊时，周围不免有些闲言碎语，挖苦讽刺她矜持个什么劲儿，一个连爹妈在哪儿都不知的丫鬟，还妄想正房不成。只有刘师傅从不在背后嚼人，还好心帮她带孩，对那些事也绝不提。可今日，好像都商量好似的，连刘师傅也来劝她了：“我看你家相公人不错，不像外面传的是个登徒浪。这些日天天派人来守着你，生怕你被那群杂碎欺辱，你还是别闹别扭了，跟他回去吧。”

小八：“依照礼数，府居住需拜见家主，所以特意带孜学去见见祖父祖母。”

“远谦是个好丈夫，他为人和善，待人有礼，就连人也不曾大骂过一回。那些公哥儿的病，他一个也没有，还这般痴。”话说到这儿，声音又渐渐低了，“只可惜我命薄，没那个福分能得到他的心。，不光我羡慕你，全天的nv没一个不羡慕你的，谁不渴望一世一双人呢。只是皇帝哥哥有他的打算，才将我y了过来，让你难过了，对不起。”

“那人可是欺负你了？她们也忒坏，趁我门买药，竟来找你麻烦。”

彩月搀扶着小八了院，院里的景致倒真和原先并无二致，只是再像又如何，其他的早就变了。小八叹息一声：“我们先去向老爷夫人请安吧。”

一个还没大人的小家伙，把两位老人哄得眉开笑

自由，多么叫人向往的词呀。荣乐一想到这儿，心里全是远谦的好，和对小八的羡慕：“倘若有男愿意这样待我，我才舍不得同他怄气呢。”

说起前尘往事，小八多少有些尴尬。那些事，于她是饯，于旁人，便是笑谈一桩了。

这话说得可笑，一个屋竟了两个少夫人。要是叫不知的人听去，准以为他是个结。

“少夫人，少夫人来了。”

小八思忖半晌，觉得叫名字总归不敬，便：“妹妹来找我，是有什么话要讲吗？”

后面这句话代表着什么，小八不是不知。但她一反应都没有，只是淡淡对彩月说：“之前不都说过了，别再叫我少夫人，以后这些事也莫要再提。”

荣乐没有察觉她的尴尬，还自顾自的追忆：“后来，远谦娶了你，我听说后，又是吃惊又是羡慕。那时我就好奇，能让文国公府的少爷违抗父命的nv，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以后莫叫我少夫人了。”小八的手顿了顿，又将g帕递了过去，“你好生，我去看孜学。”然后退易的屋，了自己屋。

德旺见孙少爷刚学会走路，每天不安分的要翻背篓到跑，少夫人又要顾生意，两边忙得转向，替她累得慌。他也问过少爷，说少夫人生意不好，要不要找几个人装作客人照顾照顾，少爷却拒绝了。他知少爷的意思，是怕少夫人又发现是他们在背后帮忙，依照她的脾x，说不定摊都不摆了。

任远坐在一旁，制止他继续说去：“别胡说，那位夫人来是来劝小八回去的。”

小八了车，将孜学抱给n妈，随彩月穿廊过院，停在一名为‘八安苑’的院前。她微微一愣，：“这是？”

小八想了整整一宿，最后终于定决心，拜别任远，抱着孜学，主动坐上荣乐备在门的车，回了文国公府。荣乐得到消息，早早就让彩月、彩云去接。彩月见她终于肯回来，喜极而泣：“少夫人这些日受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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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乐瞧了饯儿，没伸手拿，只是把上半坐得笔直，轻声说：“别您啊您的，我听丫鬟们说，你我几岁，还是叫我的名字吧，又或者你不嫌弃，唤我妹妹也行。”

“您吃。”她把碟往荣乐那边推，略有不安的问，“您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任远语重心：“倘若你们并无孩，或许还能当个陌路人，现在有了孜学，就不能只考虑自己的心。闹成这个局面，孩是最无辜的，他小小年纪，为何要替你们去承担苦果，忍受亲人分离的痛苦。”

小八正在哄孜学睡觉，听了这话，小声：“我不是闹别扭。”

“瞧我，兴得都忘了跟少夫人说，少爷回府后，便将八安苑的东西一样没少的全搬了过来。这院也是少爷专门吩咐人为您辟来的，单派我们几个旧人打理，旁人都不许。”彩月捂嘴偷笑，笑完又伏在她耳边小声说：“而且这些日，少爷一直宿在八安苑，就连成婚当晚也是如此。”

荣乐来的时候，任远正在小憩，醒来时，她们刚要走。听说这院的主人醒了，还专门拜见了一，才乘车离开。

她脸薄，不善争辩，自然有厚的。后撑伞的贴丫鬟习秋不乐意了，尖着嗓嚷嚷：“你到底是文国公府的才，还是他们的才，怎么还替外人瞒自家主。我家小千金之躯，大老远跑来，还淋着雨，想要见上那nv人一面，竟吃了闭门羹，真是一规矩都没有。”

他没敢关院门，来到小八房前，叩响房门。小八打开门，见他神为难，纳闷：“怎么了？”

她这话显然已经没把自己当舒家人了，可德旺却不这么想。他一直相信，少夫人早晚都要回去的，为才，哪里受得住主的谢，忙作揖：“少夫人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小的应该的。”

“回去？”

“我也不知。”小八是真没了主意，一筹莫展的摇。

往街对面看，生怕叫人发现。殊不知，小八早就察觉有人躲在一旁观望，每日守到收摊才离开，不过她也没功夫搭理，只是专心卖自己的东西。

荣乐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劝：“，你就跟我回去罢。远谦这段时间总是悒悒不乐，人也瘦了不少，你若能回去，他肯定兴。”

孜学换了g净衣裳，正趴在床上打，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pgu，不赞同：“别闹，小心掉去。”

小八倒是瞬间反应过来，往院门望去，看见一个旗装nv，梳着满清贵族最行的大拉翅，形削瘦，亭亭玉立，端正的模样像个一尊雕塑。

既然话都说开了，任远g脆转问小八：“你想好了吗？我瞧那位夫人不是个刻薄之人，今日能特意登门拜访，想来以后也不会给你脸看。”

这倒是她没想到的。其实不光小八，德旺也没想到，不然方才也不会大着胆拒绝荣乐。

外的易总算回来了，他一听邻里说远谦的新夫人来过，急得上蹿。

这一番推心置腹，让小八突然明白，皇上的这一圣旨，害苦的不光是她和远谦，还有前这个小她几岁的nv。

话还没说完，孜学醒了。小家伙见房里多个陌生nv人，吓得扯着嗓要爹爹。小八走到床边将他抱起，低声哄：“没事没事，不哭了。”

突如其来的瓢泼大雨把最后一丝暑气冲散了，院里满是泥泞，朝气的杂草也被雨打蔫儿。小八送走荣乐一行人后，蹲在地上开始除草。

正踌躇着要怎么劝，院门被人叩响了。德旺撑伞开门，见门外站了一大群人，把巷堵得不通。当他看见为首那个一绫罗绸缎的清秀nv时，脸立即沉了，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小八转去把刚刚没收拾好的东西，都放柜归置好。然后拿了些平时给孜学吃的瓜果饯，装在碟里，端了过来。

小八在里屋更衣，德旺留在易屋里，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毕竟易一向不喜他们，要是让这个暴脾气知他了院，还穿了他的衣服，非骂人不可。但要他现在离开，也不到，这雨多大呐，回去还不得成了落汤j，而且留来还有个好——可以劝劝少夫人。

荣乐在墙院，这托辞从小就听了许多，一辨德旺的真实意思。只是她为人腼腆，不好与人争论辩驳，讷讷：“这样啊。”

临近酉时，天忽然起大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地上，砸得那叫一个猝不及防。小八没带伞，忙取了块油布罩住孜学，以免他淋雨落了病。躲在茶铺的德旺见了，也顾不得被发现的尴尬，撑伞赶了过来。

德旺见她转就要上了车，纠结再三，还是叫住了她：“少夫人等等，容我去通报一声。”

在德旺的护送，小八回了任家。她见德旺一都sh透了，把易的衣服拿了来，让他换上：“今天真是多谢你了，不然我一个人还真忙不过来。”

荣乐见到他倒毫不意外，浅笑着跟他打招呼，主动挑明来意：“德旺，我是来见的。”

“是的，回去。”荣乐的神严肃认真，又略带三分凄凉，“其实我早就听说过你，就在两年前，那时远谦同富察家的小定亲事，本来我们家也是收了帖，要去吃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