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完结后我回来了 第10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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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之后猛然抖开一扇绚丽的尾羽，翎羽之上的五神光渐渐散尽，在她中显纯白的底来。沈丹熹笑了一声，抬手去摸往自己延伸而来的一支翎羽，指尖刚刚碰到它的柔的羽，那纤的羽便如活一样缠裹上来，层层叠叠的翎羽覆，顷刻间便将她的影吞没。凤凰尾羽飞快从画前退离，奉神殿中空无一人，又恢复了往日寂静。沈丹熹被他的尾羽卷着腰， 也不知被带到了何，睁所能看见的全都是他的羽，如雪一样净，又比雪更加柔。漆饮光的手臂从后伸来环抱住她， 力方一收， 便又仓促松开， 像是害怕劲儿使得稍微大些便会碎她一般，说话的声音有着久未开的沙哑生涩，“你的……”连年征战， 她受了更多的伤， 数不清多少次从鬼门关前踏过， 耗损得更加厉害，从碰到她的那一刻， 他便知到了怀里的这躯遍鳞伤， 已不剩多少生机了。“我知我没有多少日可以活了。”沈丹熹打断他，浑不在意， “同样的话， 柳珩之都已经快把我的耳朵念起老茧了。”柳珩之的丹药能治愈她的伤，但是恢复不了所消耗掉的气神。她从袖中摸一份早就写好的奏疏摊开来，漆饮光一目十行扫过， “你要请辞？”沈丹熹颔首，“这次回来， 我是来接你的。”她原以为需要想些法才能把他带走， 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这一年冬末，人间终于迎来了一次没有战火纷争的年节， 东都满城灯火，皇帝举办祭礼送玄鸟归天， 祭礼当日，官员齐聚祭天台，东都的百姓早早地向着那一方张望。晋帝坐在殿之中，左右手各拎着一本奏疏，看向桌前的两人，他心中早有预料，但面上并无显，无奈：“你们莫非真以为朕会听信那帮挑事之人的谗言，是那兔死狗烹的人？”柳珩之摆手：“陛这说的什么话？我等玄门修士本就应该淡薄红尘，但修士人间，当也有肃清浊世之责，这百年来才会投世，寻觅明君，如今世已定，浊已清，也该脱离凡尘，及时，重新走回自己的路上。”他说完之后，笑了一笑，补充：“那帮文臣的谏言实有理，有前朝之鉴，修士涉朝堂过，不是好事。”晋帝之所以看重柳珩之，正是因他这份透彻的心，但并非所有修士在红尘中翻涌一通后，还能保持这样心，修士的功绩突，晋帝无法明着手打压，但暗中确实苦思压制之法。前朝设有国师一职，以玄门修士任职，涉朝堂颇，晋帝并不想依法炮制，光是这一举动，便已隐约引起一些修士不满。柳珩之所在的乘风门，在玄门之中颇威望，有他们代表玄门上书，如此表态，其实正和晋帝心意。晋帝便也没再挽留，他指尖住另一份奏疏，转眸向沈丹熹看去，在他开之前，沈丹熹便先笑了，“陛也知我的状况，连珩之都摇说没救了，只能静养，能活多久算多久，剩的几年我可不想再陷在军务当中，也该过些轻松日了。”外人不知沈丹熹的状况，晋帝手边压着的关于她的奏疏亦不比玄门的少。他们三人终究和当年互后背之时不一样了，曾经坐于暗夜篝火旁，发的宏愿都已一一实现，但真到了临其境之时，却发现和当初誓愿之时的心境，竟是如此不同。晋帝到了嘴边的话，只默默化为一声叹息。这时恰有主持祭礼的礼官在殿外请示，说：“陛，吉时已到了。”晋帝摆了摆手，挥退礼官，提笔在两份奏疏上写朱批，说：“朕允准了。”沈丹熹和柳珩之郑重其事地行了最后一个君臣之礼，随晋帝一同走殿，前往祭天台。祭礼繁冗，玄鸟振翅而飞，直冲天际，就如它来时一般，五神光铺染整片天空，将云絮都染成了瑰丽的五彩，夜降临后，这一片霞光依然在天幕久久未散，使得东都的夜更添繁华瑰丽。沈丹熹和柳珩之并肩从门来，一便看到了远等在树影的人。柳珩之唉声叹气，“虽然上书请辞，不过想要将玄门修士完全撤离朝堂，不是一天两天便能办到，你倒是将军中都打理得妥当了，剩的事也有景宣为你料理……”他说到一半，见旁之人的注意力早已不在，转眸随着她的视线看去，亦看到了那一影。“那你可要辛苦了。”沈丹熹说，对柳珩之摆了摆手，朝那边跑去，很快牵着他的手走东都耀的灯影中。年末之庆，东都取消了宵禁，今日又有玄鸟归天的祭礼，即便祭礼已经结束，依然有很多人在外游逛，时不时便有人指着天空不散的虹光惊叹，“玄鸟之光好漂亮啊，有玄鸟在天庇佑，往后一定能平安顺遂。”沈丹熹这位女将军在民众当中很有声望，担心被人认来，引来围观麻烦，她在面上覆了张面，牵着漆饮光从旁边走过时，也仰望了一天，回对边人：“确实很漂亮。”即便隔着狸猫面，漆饮光也能望见她底涟漪一般开的笑意，耳隐隐发。沈丹熹甚少有这样悠闲自在的时候，这样闹的灯节，她已好久不曾参加过，两人顺着街游玩过去，买了许多东西。她上有太多的旧伤隐疾，受不了寒，漆饮光握着她的手，有源源不断的从他们握的手心里传递过去。沈丹熹半张未被面遮挡的脸颊，终于多了些许鲜的血气，也红起来。“想好离开东都后要去哪了么？”漆饮光抬手蹭了蹭她嘴角沾染的糖霜，问。沈丹熹摇，“想回桃源寨呆着，哪也不想去了。”开之后，沈丹熹将一切料理妥当，辞别了故人，慢悠悠往桃源寨的方向去。桃源寨里还有人居住，隔得老远便能看到群山之中袅袅飘起的炊烟，当初沈丹熹带着所有人离开时，将寨里老弱妇孺都护送到了义军的城池中，后来时局平稳后，许多人又重回了故土。再加上一些新搬桃源寨的人，使得寨里人颇丰，依然闹闹。寨里一些老人认了沈丹熹，激动地走上前来，拉住她的手，不敢置信地睛，“少当家？真的是你吗？”沈丹熹笑盈盈地应了，她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开，七大姑八大姨都围聚了过来，一些后来加寨不认得她的人，也伸了脖来凑闹。漆饮光完全被人群挤到了后边。沈丹熹一边往山上舅父的老宅走，一边听耳边吵吵嚷嚷的问话，“少当家，你不是去当大将军了吗？怎么还有空回来？”她耐心地回答：“仗打完了，就解甲归田了。”又有人问：“景宣怎么没有回来，他以前不是你走哪他都要跟哪吗？”沈丹熹笑：“他现在才是大将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