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十一续)——知遇之恩·上(2/3)

“回……回贵人的话……小的……小的只是掌柜的吩咐办……这人犯了事儿,掌柜的说不能留在这儿,会招麻烦……”

“谁要你这杂碎我张家大门了?”年轻的家主讥讽,“若想护你妹妹周全,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尝尝当丧家之犬的滋味儿吧!你要是敢还一手,我定千百倍在她上讨回来,你信不信?”

符佑此人,优很多,缺也不少。说得好听叫忠肝义胆,难听就是驴脾气死倔,认准一条就跟狗似的咬死了不撒嘴。去各之地逮那大少,其人在外惹了事还得随老爷登门给人赔罪,三年来少说也有数百次。他早认清这才薄智浅、只图玩乐的纨绔与他爹截然不同,仗着门横行霸,自然不愿为他效力。料理完老爷的后事,毫无留恋地将辞呈压在新家主书案上的镇纸底、屈指可数的私,就此告别张家大宅。

符佑不愧为多年习武之人,健,重伤之风餐宿两日竟也恢复过来了。他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程和门巡视栾州市井风貌,不在府上。本能地去摸腰间寂灭却摸了个空,符佑立刻警醒地弹坐起来,顾不上扯裂昨夜刚包扎的新鲜伤,环顾四周看见自己的佩剑还好好地摆在床尾的矮案上才松了气。一旁守着的侍郎咋咋唬唬地惊叫:“哎呀,这位郎君!医师嘱咐了五日不可有大动作,快、快躺!”

“没了那脚的老东西,你说说,还有谁能拦得住我?”他笑得放肆张狂,毫无惧。张家连年代官府收税,收成不好的年份还会钱垫补,栾州大小官员衙役定然不会拿他怎样,符佑心中有数。纵他单打独斗能放倒这些人,可若人数翻倍、又要护着符祈与月隐真人,他也说不准了。就算是回去给这无赖,他也不能因无关的私事置妹妹与恩人于险境。

“是你救了我?”

“胡说,人命关天大过一切。这个时辰哪里还会有医馆开着?不将人带回王府教太医诊治,是要他孤苦伶仃地在外等死吗?”程和平时少有训诫人的时候,秀眉拧起声调一,顿时没人再言反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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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呀!郎君说笑了,我只是个打杂的。”那侍郎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递给他一杯茶。“是七殿——啊,现在该叫永文王殿了!我这记,总是改不过来——昨夜殿在街上撞见您伤势严重、昏迷不醒,又无人照料,急之才将您带回来的。”

“要我回张家事,只保证不对家妹手,我今日便随你回去。”

“住手。”程和声线柔和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天威,那小二一愣,大红蟒袍惊得他想也不想就“扑嗵”一声实实在在地给程和磕了一个,睛不知该往哪儿放,话也哆哆嗦嗦说不来一句。“你看不见他上重伤不得医治命垂危,还如此刁难?”

他目睹过这人混账事,当然信。只得咬着牙,认命地任如雨般砸,剑光闪过却未要他的命——想必那人不过要他落魄,留着一条命日后闲来无事也能找上门来,嘲他的惨状取乐。他曾与护卫一同监练,许多懒散的护院都没少挨罚,一都不收着劲儿,十成十地把偷懒省来的力气都使在了他上。到日落时分,他亏得底好,竟还剩了一气,家主也看厌了,大张旗鼓地喊停,留他一人横在尘土飞扬的路上,带着众人回府用晚膳了。这时才有官府的人为了防止火势燎到别家,手忙脚地把余火扑灭,只可惜无济于事,什么都没剩

“家主,别手。”符佑冷冷。尊称一声“家主”已属仁至义尽了。

他明白,家家都得先顾及自和家人安危,经不起被那霸王瞧见。去玉瑶山亦不可行,以符祈的,比他还爆的脾气只怕是要不自量力地替他报仇。他信奉的义容不得他因一己私事牵连他人,喝完将瓢留,对着闭的大门叩首,拖着伤痕累累的躯找了旅店后门,倚着给过往匹当粮的草垛,迷迷糊糊地失去了意识。

左不过糙训练过的壮丁,一般的盗贼悍匪还能应付,哪里是符佑的对手?光用剑鞘就将数十人揍得鼻青脸,但毕竟是曾经的同僚,他也不忍心太狠手。败了风新家主也不慌,幽幽换了个姿势歪斜在椅上:“你功夫是不错,但你妹妹就不见得了吧?”

符佑命理中定有玄妙,每次吃了闭门羹落狼狈境地,一个贵人就会从天而降。此时程祯登基不过月余,程和领封,车在路上耽搁了些,否则这日正巧该到栾州。隔天,城门大开,官员、百姓列队相迎,程和一行浩浩主栾州。众人本以为王爷行路劳累,太守府的筵席毕了总该回府歇息,这新封的栾州亲王却新奇地很,执意要好好看看从未来过、日后将要久居的城镇。这不看还好,一看恰巧碰上旅店小二举着个苕帚盛气凌人地驱赶奄奄一息的符佑。

翌日从菜市回程路上,符佑正盘筹算着凭他前张家贴侍卫、厉昀贺之徒的名声能在栾州寻个什么职,转了个弯却见到自家小院火光冲天,四周看客围成了人墙,却无一人上前帮着灭火。有人回见到他,其余人也接二连三发觉,个个都像避瘟神般直直盯着脚尖散去了,门太师椅上翘着二郎使唤人打扇的,赫然是那新家主。那恶霸虽蠢,却也懂得那封辞呈明摆着是瞧不上他。早看替他爹捉拿他的狗不惯,如今竟连当个护卫也挑三拣四,怒极,要一把火让符佑认清人的份。

“殿,”从皇随行来的太侍面,“这……新王府还未沾过人气儿,一天就染上这重伤之人的血腥,怕是……不太吉利。”

念在老爷的分,宅里本就没什么值钱玩意儿,符佑未发一言,转就走。新家主却丝毫没有草率放人走的意思,一声令,密密麻麻的护卫将他团团围在了正中央。

殿?符佑愣了。他照顾病重的老爷、持丧事、再有新当家的闹事,早把新帝登基封栾州为某个亲王领地的事儿给忘了个一二净。确实,当敢冒着被张家寻仇的危险收留自己的也只

“犯了事儿衙门怎么不人来捕?还是栾州的衙役向来不务正业?”这,程和也不同他计较称呼不当,从小二那儿问不话,时间不等人,只得指挥人将快要咽气的符佑抬上自己的车驾。

“你敢?!”

“不知哪来的野狗在家养久了,竟敢对着主狂吠?给他教训!”

符佑昏脑鼻中弥漫着重的血味,耳、目几乎作废,如死尸般躺了个把时辰勉回了些力气,撑着佩剑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敲响最近一的家门。那家人一开门见到他的鬼样就被吓了一大,明白过来方才张家当家的声势浩大来寻仇的仇主就是他。这哪还敢收留,瞅着四无人在院里井草草舀了几瓢叫他自己拿着躲远,别再来他们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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