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结发受长生(2/3)

“但我还是希望你们能亲天罚,以示你们对于这一纸合约的诚意。”风万里直言不讳,“您不舍得让您的民以犯险,那要不您来说?言灵法可不止您一个人会用。”

“和约上盖的章是一远古时期来的因果系咒语,”亡灵之都副将紫龙兽替犯迷糊的自家元帅解释,“任何一方越过边境都将被判定成违约,从而发咒语,承受天罚。”

“我……”风万里不知该怎样应答,甚至也有搞不清楚自己心真正的念,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我……我没法给你想要的承诺,傲空,你知的,我的人生规划不包括你,尽我正在这样。这完完全全是一场意外,不过……姑且称得上意外之喜……但是!但是它依然没有任何保险措施,我也没办法给你任何承诺你明白吗?实在是变化无常,而我更喜稳固的东西,所以我——”

“你不想要?”

战龙皇答应得异常快,不仅人类觉得吃惊,也乎紫龙兽的预料,但就仿佛急着收工班似的,战龙皇利念完了那句咒语:“违约的代价:五雷轰,烈火焚,不天国。”

都能看尾辫明显了一截,一截又一截地累加,实际上只过了一年他的发披散来就足以铺满腰背——可能这也是金瞳族生命能量悍的结果吧,不仅伤愈合得快,发也得很快。

“那是怎样的天罚呢?”

“是……”

“诶,”战龙皇抬手打断自家小将军,懒懒接过话:“听闻城主大人通古代语,连时间系法也有所涉猎,怎么会看不懂这小小的一块印章呢?天罚是什么,您自己看一不就知了?”

“我什么时候要你的承诺了?”

风万里怔怔地问:“所以你要把它给我?”

“元帅,对不起,属说话太不谨慎,连累您平白多承担了一重言灵法,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紫龙兽地垂,“请元帅治我的罪。”

紫龙兽走过去,脱掉鞋和军装外爬上床,跪坐在元帅间,被发的oga夹着腰搂怀里。他比战

空是能源之城的战神大人,是他的师弟与家人,当然也是……是他全心全意着的人。这样一个人,这样一条人命,他要如何不在乎,又要如何不到惶恐?婚礼誓词叩问双方是否愿意对彼此付专一的与忠诚,无论贫富逆顺疾病健康、快乐或忧愁,人们轻而易举许承诺说我愿意,践诺者却寥寥。而傲空所期待他应的承诺甚至还要更重于婚姻,那是人命,是世间最直白最纯粹最简单最残酷的生与死。

“准确来说是力。”

发在他手中渐渐缩短、化、缩,最后变成一颗拇指大小的火苗,静静浮在掌心,一缕红的火。但那红并非烈鲜艳的所谓火红——风万里在真正见到红发战神之前,曾十分刻板印象地脑补了一个火红短发、桀骜不驯、冲动嗜杀的战争狂,一团彻彻尾的不稳定因素——而是郁的,沉凝的,会让人联想到涸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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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

“治你的罪?不,你没有错什么,风万里不会相信任何血族的任何一句话,势必要以他自己的方式谋求心安。‘不天国’?血族在成为血族的那一刻起,灵魂就已经献祭给了月神大人,天国之门也将彻底对我们关闭,因此念那句咒语也无妨,那只不过是我们血族既定的终。来,孩。”战龙皇拍拍自己的

送走能源之城的一行人,紫龙兽返回了这座用于谈判及签署和约的废弃堡垒——它已被亡灵之都改造得如同真的城堡一样。紫龙兽回到大厅,这里已经空了,通往上面的木质阶梯扶手上悬着一朵玫瑰,被他伸手一碰,立刻“嘭”地绽开,红脱离绿萼翩翩起舞,引他去三楼的一间卧室。

“好的元帅。”

“给我……你要把剪来的发给我?”

风万里背后,能源之城的谈判代表纷纷了审慎的目光。

“师兄,”傲空掌心托着血一般的火,小小一簇,很安静地燃着,“你就收吧,要不然我任务可没法安心。”

“不是要你承诺呀。”傲空只觉得莫名其妙,“我怕我哪天一不留神死外面了你也不知,就想个法让你知,就这么简单,你扯到承诺上是几个意思?当我是拿自己的德绑架你吗?那好,你听着,我就是想让你知我什么时候死,我想让你签名。

“今年的任务越来越难,时间越拖越,你应该也有所察觉吧?原因倒并不新鲜,无非就是亡灵之都那帮纯血百年一遇的繁衍期快到了。他们四囤积‘粮’,雷霆殿也跟着添,发生了好几次混血的集暴走,得时光之城与月神殿结盟,又大价钱找咱们的雇佣兵,力求稳妥。我任务的时候也顺手接过一两单悬赏令,匿名的,也没要赏金……”

但傲空依然没解释他是因为什么才决定蓄发,直到又是一年过去,他把新来的发全剪了。又又密的一拢暗红发,剪刀“咔嚓”一声,傲空脑袋上便只剩一茬茬的齐耳短发,而剪来的发被他攥着伸手朝风万里递了递:“喏,给你啦。”

“它与我的力源直接关联,轻易不会熄灭,哪天要是熄灭了就说明我的力源枯了。”傲空垂睫,堪称恬静地笑了一声,“嗯,也就是我已经死掉了。”

“哎?”风万里抑扬顿挫的宣卡在半截,噎得他一个劲儿眨

风万里也看向那簇小小的火苗,恍惚觉得自己若当真收了,便无异于亲手接过一条人命。人命可以重于泰山,也可以轻于鸿,未来的城主此时已然受政治家族的环境熏陶养一副果决,必要时可以考虑牺牲任何一个不影响全局的少数群,可以将人命看作轻飘飘的数字,包括他自己,但——战神的命呢?师弟的命呢?家人的命呢?

“你来啦。”红玫瑰的儿也来到战龙皇手中,恢复成一朵的模样,又迅速凋零,萎蔫,化作灰烬。生命真是脆弱。

风万里目光微微闪动,跟着回应了自己的诚意:“是的,五雷轰,烈火焚,不天国。”

空的语气愈发低沉,他讲不去了。原本他打算尽量把这件事讲得轻松一,因为风万里是必不可能轻松的,寿命论总是对继续活去的人更残酷。至少其中一方要坦然面对吧,他想,至少得有一个人主动把问题讲来、说清楚。可他实在估了自己面对生死大事的坦然,他不到,于是气氛终究变得严肃而伤

你要时刻以城主的标准行事,辈们告诫他。城主永远不能随随便便就将诺言说,除非你已经设想过最糟糕的况,哪怕赔上自己所拥有的全也在所不惜,除非你已经有了这样的觉悟。我有吗?风万里审视自己。我有勇气接受可能失去一切的结局吗?

“你不该向我索要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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