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羽箭(3/8)

地一刀划破他的咙。将他兄送回府的，他亦可以为了保住他们之间的秘密而亲手杀之，随后再颇为挑衅警告地将那断指送至安排不周的宋云的车。

或许他早就该意识到，从小公为了躲避世家公抚琴便可划伤自己的手腕开始，他就该意识到，没有什么是乔行砚不来的，哪怕是自己的命，他都敢赌。

裴归渡面无表地睥着已然痛趴的文修，仔细回想着这计划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是从冠礼之日定开始，还是从对方哭着求他救乔瑄和乔婉开始，亦或是从最初的结世家公开始。

或许乔行砚从始至终就没打算结所谓的世家公，他需要的只是冠礼当日有许多世家宾客在场见证这一幕罢了。

裴归渡忽而起，缓缓走向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文修，抬脚踩住那人的左手手背，将其生生痛醒，睥睨着，冷声开：“你家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这一切的？”

文修受痛咬牙，依旧一字未言。

裴归渡又发力踩去，语气平平：“趁我还有耐心，你最好老实代，否则我立便能要了你的命。”

文修受痛蜷曲成一团，嘴角因忍痛被自己咬血迹来，依旧未曾一言。

裴归渡怒极反笑，将脚抬起走开，自嘲：“小公不愧是能将我也算计去的人，这养的狗都是不一般，同旁人的不一样，不会吐一有用的东西来。”

文修全当没听见，只奄奄一息地再次卸力趴在了脏不堪的地上。

裴归渡知晓自己去问乔行砚什么也问不来，只能耐着耗在这什么也不说的侍从上。

他忽而转，蹲在文修面前。他看着对方满的伤，不语，随后从腰间取一枚玉佩。

那玉佩是弦月状的，当初乔行砚向他讨要玉佩时勉为其难赠予他的，想不到如今得见天日竟是在这地方。

文修几乎是立刻就认了那块玉，当即以为他是要对小公不利，忍着不顾伤再次裂开的疼痛立伸手去抢。

可他怎么可能抢的到，裴归渡稍稍一抬手他便扑了空，又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他这一扑，更加确认了裴归渡心中的猜想，这二人就是故意设计的这场刺杀。

裴归渡摇晃着手中的玉佩，看着那玉佩在烛火的模样，悠哉：“你知晓这玉佩如何来的么？”

裴归渡没想等对方回话，也不去看对方的反应，只继续：“你家小公亲手赠予我的。”

裴归渡依旧没去看文修，但他知晓对方此刻一定是满目震惊与怀疑。

裴归渡又：“你又可知，小公前段时日前往品香阁是为了见谁？”

文修握了拳，只想一拳朝对方砸过去，却怎奈手中实在无力。

裴归渡将玉佩收在掌心，看向文修，沉声：“是我。”

他在文修中看到一丝错愕。

裴归渡又轻声：“我与你家公自一年前起便相识，相知，相，苟合。”

他又在文修中看到许许多多的难以置信和愤恨，仿佛他说的这一切都只是在玷污他家主的清白一般。

裴归渡讥笑一声，沉声：“你同我发什么脾气？瞪着我什么？你家主不告诉你，难不成是我的错么？”

文修闻言立挥拳就要打他，可谁料却被对方不知何时取来的匕首给挡了过去，倒是让自己的手再次被划一条的伤痕。

肤破开瞬间见血，文修在疼痛中再次倒在地。

裴归渡收起匕首，拍了拍自己沾了灰的衣袖，又：“再问你一遍，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

文修闻言冷笑一声，自咙咳一血来，他着血讥讽：“你不是同公相熟吗？为何不直接去问公？”

裴归渡本就因此事还在气上，这人还真是要么不说，一说便专挑他不听的说。他一把拽着对方的发将他的行抬起，厉声：“你们可真是大胆，你的箭法很好么？你可知你那一箭差就要了他的命！”

文修闻言立就怔住了，早在计划之时，乔行砚就命他一定要将箭向他的，位于心脉方，若是不到关键地方，恐怕此事不会引起什么太大关注，偏得往死了手方有回旋之地。

文修起初无论怎么说都不同意小公这么，可却被对方以“要么便不，要么便往有用的来，凭空受一箭还没效果有何用，白遭罪么”为由说服了。

可说是被说服，文修却知无论此事他是否，小公都会将计划行到底，就算不是他箭，小公也会寻旁人来。

如此，与其将小公的命在旁人手里，倒不如叫他亲自来的好，至少他不会要了对方的命。

文修于质问声中缓缓开：“不会……不会要了公的命。”

裴归渡简直要被气得发疯，他将对方的抬得更了些，怒而：“不会是么？那你可知剖箭是何滋味？失血过多是何滋味？反复痛醒又痛是何滋味？”

文修被质问得失了心神，他不知。

裴归渡又：“他自小便不好，如今又中了箭，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倘若此次他的箭簇没有清理净，日后随时都可能因此复发毙命。你们计划此次行动之前是否想过这些？”

文修不语，只是愣神，他没想过……

裴归渡冷笑一声，又：“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目的是什么？”

文修抬看他，思索片刻后，：“此事你还是直接问公来的好。”

裴归渡自嘲似的笑了，一把甩开那人，将其重重摔在地上，起睥睨：“好一条忠心的狗。”

正此时，门外突然赶来一人，随即见宋云开门了牢房，一副焦急的模样。

“何事？”裴归渡将玉佩收怀中，问。

而宋云则是凑到裴归渡耳边将事如实告知，随后便见裴归渡立变了脸，他瞬间蹲掐住文修的脖颈，猛地发力将其从地上抬起。

文修被掐着脖行拽起砸到墙上，手中和脚上的铁链随之发响声，他几乎快被裴归渡给掐死了，而此时在旁的宋云也被吓得急忙上前阻拦。

宋云急忙：“裴敬淮！你当心别真把人给掐死了！你把人掐死了我可没能耐去置解药！届时他死了我也没办法！”

而被掐着脖颈的文修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字，立挣扎着想要发声。可对方实在掐得太狠了，他无论如何都发不半声音来，只能无力地就着铁链死死拍他的手。

裴归渡此刻就像一只发了疯的猛兽，任凭谁也不能阻止他要掐死这个人的心。

裴归渡咬牙：“可真是个忠仆，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主人要你箭你便箭，主人要你毒你便毒。怎么，你家主人是不是还同你说死了便死了，要命有何用？啊？”

文修闻言立瞪大了双，拼命挣扎开对方的手，用尽了所有的力才终于被对方一把摔了去。

铁链撞击地面的声音响起，文修在落地后又立忍着疼痛爬起，难以置信：“什么毒？”

闻言二人皆是一惊，裴归渡同宋云面面相觑，随后宋云：“箭上有毒，是一慢毒药，是以中箭第二日才发作，不是你们的么？”

“箭……”文修低，茫然地呢喃，而后猛地抬朝裴归渡解释，“箭是公给我的，他未曾说箭上抹了毒！”

“什么？”宋云震惊，转看向裴归渡，只见那人面上没有任何诧异，只是愤怒，无声的愤怒，他终于明白了，呢喃，“这位小公还真是位心狠手辣的主。”

裴归渡瞥一文修，对方仍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是以他只能一甩衣袖离开了地牢，朝那此刻正忙得不可开的乔府走去。

裴归渡是独自一人来的乔府，如今他同御史大夫一同彻查此事，乔府也有了由，人见了他便直接将他领到了小公院中。

门外，乔瑄同乔婉正来回踱步地守着，见裴归渡来了只是先行礼，随后又满目焦急地不说话。

见状，裴归渡朝乔瑄问：“怎么样了？”

乔瑄蹙眉，语气都微微颤抖：“原先还好好的，药也能吃，也有片刻的清醒，可谁知突然就开始发烧淌汗，嘴里还总念叨着些胡话。请了大夫来，却说是伤中了毒，因为是慢毒是以原先才没发现，如今却是毒发了，更加严重起来。”

“是否找到解救之法？”裴归渡定神。

“大夫说此药有其特有的解药，旁的药都无用。”乔瑄焦急望向四周，又，“如今只能求早些找到毒之人，将解药讨来。”

裴归渡心还找个鬼，将刺客的祖坟刨来都找不到，因为毒之人便是中毒之人。

裴归渡正沉声：“公，此事只给我，我定然竭尽全力保住小公的命。”

乔瑄一怔，拱手作揖：“如此便先谢过裴将军了。”

言罢，裴归渡推开门走了去。

裴归渡一门就瞧见乔怀衷与林秋娘站在榻前，而蹲在榻前的是请来的大夫，此刻正面愁苦把着小公的脉。

乔怀衷无声同裴归渡招呼，随后又安抚着一旁仍在哭的林秋娘。

片刻后，大夫将手收回。

“如何？”乔怀衷急切问。

大夫摇摇，：“惭愧，此毒张某也未曾见过，只是公此刻发不止，脉象虚浮，若是再不服用解药，恐怕天神降世也难以……”

林秋娘闻言彻底哭了过去，乔怀衷抱起倒的夫人，看一裴归渡。

后者见状立：“乔大人不妨于我一试，在在军中也遇到许多千奇百怪的毒，有些土法，或许能暂时克止住一些。”

乔怀衷闻言仿若见到了神仙，心只能死当活医，连忙颔首谢。

裴归渡又：“只是这土法怕是不便被打断，还望大人能派人在外看守，莫要叫人闯了来，只等我开门即可。”

乔怀衷沉思片刻，：“好。”

将所有人都送走之后，此刻屋只有昏迷中的乔行砚和恨不得将乔行砚掐死的裴归渡。

裴归渡瞥一仍在冒虚汗说呓语的小公，暗骂一声后开始就着他的屋翻箱倒柜。

榻、枕、箱中、衣中、锦盒中、铜镜前，裴归渡将所有能翻的能藏东西的能看的全都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半关于解药的东西。

他没有放弃，又全重新找了一遍，仔细思索着对方平日的言语习惯，将自己的思绪重新捋了一遍，最后再次走向那个铜镜。

与铜镜一同摆放着的是一个妆奁，裴归渡将妆奁的第一层打开，里面放着一些珠玉坠，大多都是青白颜的，同小公平日门会佩的一样。

裴归渡又打开妆奁的第二层，结果就见那里面整齐地放着一块玉和一支簪。玉上写着“岁岁平安”，是小公从他这儿讨来的。

裴归渡只要一想到兴许从那时开始对方就在算计自己，便气得想发疯，一怒之将这玉给拿了来，收自己怀中。

裴归渡又将那簪也取，仔细观察一番后用指腹摸上那簪的，随后往一，那簪便瞬间一分为二，随后落三颗小药。

裴归渡将那三颗药从地上捡起，自腰间取一块绣帕拭一番，又仔细观察一番，往自己嘴里送了一颗。

良久，见自己的未有什么变化，他才松了气走向榻边。

裴归渡坐在榻边，缓缓扶起昏睡中的乔行砚，将一颗药送对方嘴里，又拿起玉盏给他喂了一。

大抵是中毒的原因，自裴归渡门起他就一直听到对方的呓语，可真要凑近听时，又实在听不对方说的是什么，裴归渡只得耐着时不时“嗯”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