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远方的来信(2/5)

萨维尔闻言愣了一,他不是从未提及,而是没有想过。他并不在意察奇卡的作品或丹弗斯的翻译如何,在西里西和《亚瑟》的邂逅最开始在他看来也像是一场荒谬的空场表演,一场喜剧般的意外——他对文字的度极其低,大分时候只是为了消遣,就像音乐,酒一样,但后两者完全勾不起他任何兴趣。

“啊,弗朗,你怎么不说话?”艾瑟夫摇晃脑地问了一句,不死心地又凑过来,萨维尔只好微微偏,好让某个醉鬼茸茸的脑袋可以枕在他肩上而不至于掉去虽然萨维尔觉得那会很喜,但他只是轻咳一声,然后抿了一酒。“弗朗?弗朗?弗朗西斯——!!!”声音从那颗茸茸的脑袋闷闷传,某个醉鬼因为没听见应答而不满意地叫起来。萨维尔“嗯”了一声,确定艾瑟夫可以听见,然后他以为对话会到此为止,没想到某个醉鬼并没有消停来的意思:“啊,弗朗,你还记不记得西里西图书馆的《亚瑟》?”

但是太晚了,真的太晚了。兰,你知他,他该上天堂,但我注定要去地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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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我不但记得,我还知你每次一翻开这本书就会冲我抱怨丹弗斯的翻译。”萨维尔支着,黑的风衣外在酒馆映着昏黄灯光的木台上压褶皱,惹得艾瑟夫盯着它看了许久。萨维尔则趁着这个空档拎过铜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醇的酒香依然盖不住颈侧传来的燥意。萨维尔定了定神,才继续说:“尽我并不明白丹弗斯的翻译有什么不好。”“不——弗朗,并不是这样。翻译过的文章就丧失了一分原有的了,可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丹弗斯没人知察奇卡的原稿什么样,是用什么语言写成的。”艾瑟夫抬起脑袋,声音不大地反驳,“被的人可以是缪斯,但为什么要被冠上‘给我以诅咒的人’?还有这首诗为什么要叫《在海面》?我一直理解不了。你呢?弗朗,你从不提起这些。”

艾瑟夫还在喋喋不休,茸茸的脑袋又倚回萨维尔肩膀上;尽如此,萨维尔还是十分有耐心地听着这段已经不十次——这应该是是反对当地政府的檄文。他是萨林族系的最后一个人,最后一个知晓萨拉语萨拉句式正确用法的人,换言之,他是最后一个知萨拉古咒语的人。他本该为他的族系传宗接代,可是自从他遇见我,他产生了很多他认为可耻至极的念,而这些,在我和他合作的二十四年中,他一直隐藏得很好,以至于到他死我都没有明白。可是我他,兰,自他去世后,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告诉他,我和他坦白,说明白,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可是我没有。我没有。我一直是个懦夫,没有勇气承认这一,比我没有勇气承认别人对我和对他、他的作品的所有褒贬评价还要严重。我甚至将他的《响曲》改了名字,他要是知了估计能气得醒过来。我倒希望他回来然后狠狠报复我,对我怎么样都行——但是你我都知这不可能了。逝者已矣,可是我没法介怀。《响曲》我翻译了四个版本,现在我已经将初稿全烧掉了。我亲的朋友,兰,我很愧疚,我不知该怎么去见察奇卡,尽我连他的真名都不知,但是兰,我想至少在《响曲》这本察奇卡一生的封笔也是巅峰之作的翻译上,我是失败的。所以我给它重命名《亚瑟》来逃避现实。我不理解为什么他一定要用萨拉语去写这些文章,如果他是为了考验我——他最忠诚的朋友,那我想我要让他失望了。兰,我没办法接受,没办法接受他对于萨拉语的执着,可是为什么哪怕他执着于此,他生前都没有编写过哪怕一有关萨拉语的整理?萨拉句式也随着他的死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可是我想你是懂一些的对吧?毕竟你能完整背来他的《响曲》中你看过的分,哪怕你只看了一。我不知我该怎么谢你,从二十年前就在想。另外,你一定很想知我是怎么知他那些自认为可耻的心思吧,他死后我读了他写过的所有文章,从第一由小节句写成的半自传质《坎狄拉夫》到最后一由散句连成的自由英雄史诗《响曲》,他像个哲学家一样永远在挣扎和自我颠覆,为此不惜消耗自己的时间和灵魂。《坎狄拉夫》的主角坎狄拉夫的名字是他的自造词,这无疑是一对萨拉语的背叛,萨拉语中是不存在自造词的。这个词的组成符合现代用语,很明显是他用现代语创词后再将它们翻译成萨拉语。《切拉利戈的祭诗》中他将萨拉语的小节句、散句和现代语混合起来写,我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但里面的几行诗“那旅人已随着秋风逝去/他认识到自己/必将死于胃中蛇的纠缠、过去已如尘土/谁将那初埋葬”1375行~1379行,这几行诗句脱胎自萨拉祭诗,他了一些改编,但不你信不信,他预言了我的死亡。而“藤蔓纠缠着/骑士的剑/当地的老者/告诉行走的细燕、无垠的古神/将它命名为”和“山谷的风撕扯着/北方来的太/垂落着/最后一颗/天空的星星”4980行~4985行,5017行~5021行这两段诗则分别是在讲他自己,他和我。我很后悔为什么现在才明白。

前来。他们的距离那么得近,鼻尖几乎挨到一起:艾瑟夫琥珀且明亮的眸里带着将要溢的笑,——至于他是真醉还是故意为之,我们无从得知——然后他问,“你怎么都不喝啊。”“……因为我要把我边这个醉鬼带回家去,所以我必须保持清醒,阿森德兰。除非你想我们一起宿街。”萨维尔将人回座椅上,但是某个醉鬼浅金的半到他肩风衣褶皱的那一本不该存在的意却开始发,即使他从未怀疑自己是否沾染上了酒气。在酒馆中,在人群里,在暗黄的灯光,一切的一切都那么迷离,空气中充斥着无不在的暧昧,像铜壶里旋转的酒和浮动淌的音乐。如果坐在他边的人换一个,艾瑟夫应当正和她接吻。

弗忒洋的风是无形的,却可以带走一切存有的东西,无论是西里西十字街上的玫瑰,膛的弹,摆满向日葵的坟茔,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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