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3/3)

,整天造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上去,我那的伯父也拿他没有办法,脆纵着他。听说他们俩之间还有些恩怨仇, 不过都是陈年旧事了,纵然我想去打听,也甚少有人告诉我。

我所能打听到的, 关于我那阿玛的丰功伟绩,大抵也就是熙和十七年, 他带着一众旧臣, 当陈奏鄂硕特绰奇的累累罪状, 替舒宜里氏鸣冤平反的壮举。不过这也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了,久远到当时还是少年的阿玛,如今两鬓都渐渐生白发。

至于他为什么要替舒氏鸣冤,我还真不知,但是这么些年,我们家和舒宜里氏确实关系好得非同一般。我从小就和舒老二一起大,对舒家的老宅摸得比自己家还清楚,连他们家有几个狗都如数家珍。因为每次我犯了大错,我阿玛抄起鞭起袖就说要打我,我为了避难,不不顾冲家门,一个想到的就是舒老二家。我阿玛这人既好面又怂,甭什么事,沾上个“舒”字,他就算先前有再的气焰也能瞬间歇菜。

瞧把他能的!

还有荣伯父家的老六。有年冬天,荣老六不知什么风,拉着我们跑到他家后园拜把。三个屎对着假山旁的小歪脖树依次排开,对着天地,起香烛。老六说一句我们跟一句,这小看样准备得很充分,还在手心率先打好小抄,他见我们都发现了,也就不遮掩,索大大方方地摆在明面上,一板一地念,“虽为异姓,既结为兄弟,则同心协力,救困扶危……”

我觉着很不对,上打断他,“六弟,咱俩都姓罗穆昆,是一家人,不算虽为异姓,请你还是有所区分,不要以偏概全。”

舒老二可不兴,“你俩孤立我,算什么兄弟!”

老六也很不兴,“别叫我六弟,不就是你额生你生得晚,才让你在排行上占尽便宜,其实仔细算起来你我不过就差几天,你义正言辞地叫什么狗六弟。”

既然说不通,那就开打。打得昏天黑地,打得不可开,打得大汗淋漓,浑沾满泥雪,都透了,老六的帽不知被打飞到哪里去了。打累了说要歇歇气,望着彼此那怂样哈哈大笑。

果然有嬷嬷循声找来,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在短时间锻炼了比亲兄弟还亲的默契,撒开脚丫便跑。我对老六家园不熟,更不敢跑,看见不远有个亭就钻去,缩在石桌冷得浑发抖,又不敢打嚏,只好忍着,忽然看见一个碧的袍角,接着是一双好奇的睛,望着我咯咯发笑。

那笑声真好听,跟铃铛似的,我为了表示善意,也朝她笑。她说我认得你,“阿玛常与老姑爸提起你。你放心,这儿没别人,你快来吧!”

我忽然还觉得有骄傲,左思右想,换了一个比较潇洒的姿势,从石桌挪腾来,本来想朝她拱手谢,忽然觉得乎得很,一连手也不知该怎么拱了。我憨笑两声,算是对她表示激与善意。真难得,谁知小爷我今儿,还能有这样一番奇遇!

我还是很好面的,小心翼翼又十分羞涩地问,“哦?你阿玛常常提起我么?你阿玛真是有光!敢问他是怎么夸我的?”

她很诚实,娓娓来,“我阿玛说,端王家的独苗,真是不学无术、顽劣异常、目不识丁、斗走狗、酷肖其父。”

我还是要谢她,虽然她念的成语我都明白,可她还是毫不吝啬地教会我了一个新成语——无地自容。

就在我反复思量,考虑要不要重新钻回石桌的时候,她忽然着急地推了我一把,“你快走!嬷嬷就追来了!”

我撒开脚丫就跑。

跑得远了,心里忽然生一丝难辨的滋味,回过看,那小姑娘还站在亭中,两侧明瓦灯捧的光,照彻匾额上行云的四个字——风月平分。

还好在冬天,刚刚过雪,要是在秋天,随随便便一把火就能把荣伯父的后院给端了。

不过我们也没有落着好,后来一个多月,我们哥几个都没有再见过面,据说荣老六是被他阿玛吊起来打得不了地,舒老二是被他阿玛罚书房关禁闭,我是因为着了风寒,讷讷心疼死我了,我阿玛从几位伯父那里听来这一段故事,笑得险些上不来气。

于是他们上一辈的哥几个在养心殿东阁里一合计,决定等过了残冬,就把我们三个不学无术的顽劣儿童接里来,四阿哥的伴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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