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某ri的某场嘉年华(3/3)

我的「亲的」了。他跟我告白那天,我好兴。虽然他要讲英文说对我有个crush,我一开始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车祸。哈哈哈哈哈。

之后搬来一起住,我才发现,他洗浴用品永远准备至少两份。有次突然发现家里只剩一瓶洗发张兮兮地跑楼去超商买,明明隔天就会去大卖场的。外服不穿了上掛起来,连我扔在地上的袜也积极地收洗衣篮。我很喜他这么居家的格,虽然有时也觉得害怕,因为他居然敢徒手抓我的脏袜……

我们一起打工度假过,在农场採果、帮忙带小小孩、烧钱学语言、忘记在假日前先屯粮结果苦哈哈地上馆……遇过各式各样的事。也吵架过,通常都是我在说,他就像个锯嘴葫芦一样闷呼呼的,急了只掉泪。有些人觉得他弱,连他自己都这么想,不我怎么说,他只相信我是他的光与灯塔。但是……我才是被他的稳重与贴守护的人。他在窗读诗的样,静静的,彷彿夜雨晴风中独立的树,我看着这样的他,心也能变得很静。他是,太的日冕、以及灯塔的守塔人。

我们在一起过,不在一起过;抓过对方的手,也放开过,之后寻觅着这样那样的机会而拼命地抓得更。我有时候会想,如果他不那么彆扭、或者我不要那么线条,是不是他就不会变得太过压抑,而不得不提分手呢。说实在的,买土耳其冰淇淋这件事,本来也是愿打愿挨,老闆(我)要是把客人(他)气跑了,最终是我自己得不偿失吧。还好在我拼命牴罗勒(异地的变化)时,他还愿意为我心思罗勒咸酥。罗勒吃起来确实跟九层塔没什么两样啊。

后来后来后来,我们都是老先生啦。没事的平日,我们会一大早去公园看牵,带大喇叭去看小喇叭,他最喜这样说了;大喇叭就是我,因为我话很多。他用过度所以视力不太好,老是瞇着,我常常叫他小刚,他说那么我就是他的大岩蛇──我如果拿这个词说黄笑话就会被打。到了这个年纪,他总算也能毫不犹豫地把我打到哭了呢。虽然那哭多少有表演质,但我还是喜他自在而有恃无恐的模样。

所以呀,你别担心。一直到最后,你跟你的朋友,都还是在一起的。故事转啊转,因为他是你的、你是他的,即使转过天涯海角,最终还是会来到彼此面前。你别怕。

「你所嚮往的,都将成真。」

他说,那语气定而温柔。

「……您究竟是……?」

前男诉说的经歷与自己有太多相仿之,青年困惑不已,在此同时似乎意识到什么,原本稳稳握着饮料杯的手掌突然穿透杯,纸杯溜过掌心,一路落到地上,意外呼应了游行中的表演砲响。

砰。

馀音与声中,青年终于发现自己的躯渐渐变得虚无。

他面对着前那惹人怜的、年少恋人的残魂,在对方陷之前,从一个小小的正红信封,了个像是招魂的动作。青年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移动轨跡,直到他在掌中倒信封里的小。他们一起看着那一小闪闪动人的银戒指,戒指与他无名指上的同款,刻着同样的日期,以及他的名字。

「我来带你回家。」

他说,清晰地喊一个名字三次。那名字带有他熟悉了一辈的韵律,在梦外、在梦里、在他为了已逝恋人铺展的归途里。「我带你回家唷。」他说,背着风小心翼翼地拉开怀中的背包,更小心翼翼地打开包里的小罈,最后将戒指放恋人灰白躯里。

戒指因着重量微微埋的灰中,经由呼唤而凭依在戒指上的青年魂魄浸沉于自己的骨灰之间,各记忆也瞬间颳混沌的识海,青年恍然大悟。青年泫然泣。

「……你变得好老哦。」

重新拾回来自未来的记忆,青年不再使用敬语了。前这个人,不只是一个偶然在异国庆典遇见的亲切老人。这远渡千里重洋而来之人,青年敬仰过、崇拜过、拥有过、错过、相守过,这样一个用全心全灵思慕过的对象,即使两隔,也能觉到对方给予的源源不绝的意。

「你才是,明明一起在睡午觉,结果自己一个人跑到这边,还变年轻了,是想来钓小鲜吗?」

「都这时候了还说话。」

青年指了指他,弯着睛一笑,原本过于苍白的面微微红起来,如同期即将来临的木兰树。他满脸眷恋地凝视着,伸手时,青年主动抱住他。那拥抱冰冷也温至极。

「说好醒来一起去买红豆饼的呢……」他委屈

「对不起哪。」

「但你走的时候是带着笑的,所以,也只好原谅你了。」

「因为一直到最后都跟你在一起的关係呀。」

这样的一生,真圆满哪。

他的诗人先生一笑,笑意灼灼盛绽,满树开,幻化成他们当年初恋时的模样,绰绰风华,接着时间在亡灵上快转,痕跡越来越──纤细迷茫的青年、沉稳安然的中年、慈蔼清瘦的老年……就在他面前,将他们一起度过的时光丽重现。

他看着前可的小老儿幽灵,心里的,他最喜的果然还是彼此一起变老的模样了。

在他哭来之前,他的恋人飘在他边,问:「陪我把游行看完吧?」

他当然乐意,用力眨了眨,双双回到刚刚的人之中。彩带、糖果、朵漫天飞舞,在那之,他们注视着彼此,快的人群们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此时游行已近尾声,就如同他们最终必须面临的离别。

「我也不知,原来自己这么纠结于……当年没能一起观看的游行。」幽灵靠在他的耳边说。

「纠结得七也没回来,是因为还错过了之后的节吧。没关係的,我来找你了。」

「辛苦了。」

「老骨途飞机超痛苦的呢。」

「真的辛苦你了。」

「嘿,我又不是想听你说这个才来的。」

「嗯,谢谢你呀。」

谢谢你,为这观梦似的心有灵犀、穿越时空递来的细语,以及一直一直以来的。原来幽灵也还能觉到温呢,祂分享祕密似地说。

我才要谢谢你的,他也以悄悄话的气回。谢谢你,视如此浅薄的我为唯一,并在一次次别后还愿意给予令人惊喜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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