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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安静地望着，突然开说：“我去二楼看看，你俩回去吧。这几天麻烦你们够多了。大清早的，还陪我折腾这么一趟。”

“省气象台发布暴雨蓝预警信号，预计今天晚上到明天白天将有中到大雨，局地区有暴雨。请各地好应急防范工作……”

“说的什么话。” 许明辉打断他，“我早上请过假了。”

“天天说有暴雨，一次也没见来过。” 许明辉声音不大不小地抱怨着，“倒是把这些沙土渣什么的冲一冲，搞的人灰土脸的。”

“我跟明辉一起走吧。” 程倩顺势接他的话，“顺便接朵朵去幼儿园。”

“正式文件发来了。” 许明辉回他，“矿里一早就跟这片的居民打过招呼，拆一分三，还是县城里的新房。谁听了不愿意？一个个都伸了脖等着，恨不得自己把墙敲来。整个这一条街，只有你这还没表态。也不知他们问的谁，前天把电话打到了我这里，我糊地应付了过去，便让倩倩过去看一，谁知……”

“要是再碰见他，你们假装不认识就行。” 陈安背对着他们，程倩看不清他的表。

片刻后，他说：“那行，我先回医院。中午过来接你一起吃个饭。”

面馆依旧大门闭，外面的土地面上横竖着一些车和鞋的印迹。已经许久未曾来过，光是去钥匙就废了好一会儿，也不知是锁孔生锈了还是手在发抖。

家休息一，客卧给你收拾好了——”

三个人合力把卷帘门推开，屋里立即扑面而来一尘土的气息，陈安忍不住掩鼻轻咳了一声，眯着睛在原地缓了一缓，才终于逐渐看清了。

“真没事儿，赶去上班的。” 陈安还是推拒着，“医生怎么还能随便请假呢。”

一直到外面天大亮了，光不可避地打在上。陈安用手背抹了一红的双，从楼找了个纸箱，开始蹲在衣柜前收拾东西。

早早收到了拆迁的消息，沿街的房屋大多已经人去楼空，沿途只剩被岁月侵蚀过的砖墙，上面用红油漆画着大大的 “拆” 字。街两旁掠过熟悉的景，却又透着一是人非的陌生。

程倩的里闪过一丝黯然，最后还是了，回了一声 “好”。

“不记得也好。” 他再次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也不知是在解释原委，还是在说服自己。

像是突然产生一近乡怯的气氛来，手指放在门锁开关上停顿了一瞬，陈安踟蹰片刻，才缓缓推开了车门。

“可——”

“嗯，去吧。”

“直接去面馆吧，我过去看看。” 还没等许明辉说完，陈安却打断了他，“现在到哪一步了？”

陈安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外灰败的风景，良久才开：“没事的，不重要了。”

“唉，这不是县城的排不行嘛……”

许明辉看着后视镜里陈安难掩疲惫的脸，犹豫片刻，还是将没说完的话咽回了嘴里。

临要离开前，程倩还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有事记得给我们打电话。要是小普……”

不知自己是怎么走上楼的，这提心吊胆的几个月，压抑在心底的酸楚、委屈、惊惶…… 像是一找到了宣。在这个唯一能让他到安心的地方，陈安终于放了所有的设防，他把自己锁在卧室的门后，泪如同溃堤的洪一般汹涌而。

许明辉若有所思地望着陈安的背影。

陈安闭靠在后座，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手机依旧静悄悄地躺在掌心里。直到觉车似乎拐了个弯，一个轻刹车后，听见许明辉转过对他说：“到了。”

一切的布置摆放都和他走的时候没有任何区别，收银台面甚至还放着几箱不知过期了多时间的啤酒。

车像踩在地平线一样，跟随着逐渐升起曙光的天空。今天风大，地面扬起一片黄扑扑的沙尘，雨刷和玻璃一刻不停地勤劳工作着，车载广播里正播放着晨间新闻——

“遇见小普了是吧。” 陈安却将他不敢说的话讲了个明白。

才刚刚迈上楼梯的第一个台阶，他就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眶。

第74章

程倩抬看了许明辉一，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音量悄声说：“让他一个人呆会儿吧。”

程倩坐在副驾驶，手的衣角已经被攥得皱皱。她游移半晌，见陈安没什么异样的绪，才忐忑不安地问他：“哥，你在电话里说的，小普记不得了，你们又在北京见过……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语气平静，仿佛中提及的不是那个和他相依为命的少年，只不过是一个肩而过的路人。

汽车从火车站缓缓驶矿区，街上的行人车辆都比之前少了许多，只有几辆安了大喇叭的拆迁宣传车，一路上用并不标准的普通话声喊着 “全民动员 齐心协力 建设现代化工业新矿城”，声音渐行渐远，没过几分钟又重新经过一辆，在耳边不断循环往复。

许明辉还想说什么，手臂突然被边的程倩拍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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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听见后响起汽车发动的声音，四周重新陷寂静，面馆只剩了他一个人，绷着的神经才终于像是戳破的气球般猛地卸力气来。

“真要起雨，你又该嫌弃路上堵车了。” 程倩和他拌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