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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苏令德的背影消失在船厢里，严监御史地吐了一气。他可真的怕了苏令德了，她今儿但凡在甲板上多一会儿风，他敢打赌，等到了临都县，苏令德一定又要病一场。

严监御史还没说完话，被苏令德的哭声勾船厢的潜麟卫首卫就不耐烦地走了来，冷声：“天已晚，从望苗县至临都县这一路上，芦苇形如鬼魅。未免王妃受惊，请王妃速速返回船厢。”

此时枯叶埋黝黑的泥土里, 等到天的时候，或许会开鲜妍的来, 像她的笑靥一样的。

他没想到苏令德会以死相，让川柏给她让去繁枝县的路。她甚至还能笃定地先写好书信，把自己的计划写得清清楚楚, 叮嘱他勿怪川柏, 也叮嘱他谨遵医嘱，多加餐饭；岁寒添衣，时起居。

首卫目光沉沉地看着苏令德消失在船舱后的影，这个向来面无表的暗卫之主，此时也有几分咬牙切齿：“涠洲王妃，当真是好本事。”

残隐没于群山之后，只留如血的霞缎，萦绕着苍郁沉的群山。秋风萧萧，裹着肃杀的寒意，将枯叶从枝割。

苏令德咬着嘴，无声地了。白芷和白芨连忙连扶带拽地把苏令德带回了船厢。

苏令德捂着自己的心，未语泪先：“母后该多惦念王爷和宁儿啊，可王爷和宁儿却大病不能成行，只要一想到他们彼此隔着千山万，还翘首以盼的神。我的心里……”

枯叶碎落一地，被秋风一卷，呼啸着远去。

苏令德伸手捉住在风中打转的枯叶，抬望去，却是望苗县的枯叶，随着风飘到了船边，落在了她的掌心。

*

打那以后，没人敢在苏令德的药方上文章。至于熬药的事，白芷更是看得如铁桶一块。最让严监御史咋的是，潜麟卫在熬药的房间后放了一把火。白芷竟然先把药罐砸了，然后才门去避火。

她明明是一个对活着有如此大执念的人，她分明知自己去赴的可能是有去无回的约。玄时舒想地攥着些什么, 却又担心将信碎，便将目光落在了信上的枯叶。

严监御史的脸都成了菜，他边的潜麟卫首卫的脸也好不到哪里去。严监御史才意识到，苏令德带的这个不起的侍卫，是相太医边的医侍。他都没认来，更何况潜麟卫了。

秋风卷着碎叶，仿若穿山渡，也落在了苏令德的掌心。

白芷亦哀声：“王妃，王妃，切莫伤神。您想想王爷和小王，也想想老爷、少爷和少夫人哪。”

首卫看向严监御史：“皇上已三四令，我等会向皇上如实明奏。朝堂之上，也望严监御史慎言之。”

他太低估苏令德的决心了。

只不过，临近应天城的路不会结冰，所以她就算拖到冬，楼船还是会毫不停滞地往前行。

火当然是没烧起来，本来就是要趁着火势去手脚的。当苏令德主仆劫后余生抱痛哭的时候，严监御史看看那个被砸碎的药罐，又看了看首卫的脸，明智的一句话也没说。

可严监御史只能憋着满肚腹诽，

这一段路生生被她多拖了一个月来。

苏令德走这一路病了三四回，不是疼脑，就是茶饭不思。至于是真病还是假病，谁也拿不准，但谁也不敢不当一回事。

苏令德裹着裘衣，松开手，让枯叶随波逐。然后才叹声：“严大人就不近乡怯么？我实在是心难受得厉害，才不得不着冬风来透气呀。”

严监御史裹着裘衣踱到苏令德的边不远，抿了抿：“王妃，您刚大病一场，不宜风哪。”

苏令德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肩膀轻轻地一抖。但白芷却很是焦急：“王妃，首卫说得极在理，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枯叶落在了玄时舒手中的信上。

舒严令他寸步不离苏令德, 但他还是辜负了主的期望, 让苏令德得以脱，只前往应天城。川柏心知应天城是龙潭虎, 他更知苏令德在玄时舒心中有多重要。苏令德这一去, 不论结果如何，他当真是百死难辞其咎。

玄时舒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喃，他抬看着远西的夕，握碎了信上的枯叶。

玄时舒看着枯叶，缓声开：“天……太久了，令令, 太久了。”

严监御史赶过去收拾局面的时候，苏令德边的白芷已经带人把开药方的药铺砸了，那个收钱办事的大夫正被白芨扭送去县衙。而苏令德因此受惊，又病了十天。

严监御史的脸实在挂不住，他心里厌烦至极，可偏偏还需要装着去安苏令德：“王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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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这话不说还好，她一说，严监御史心里一咯噔，大喊不好。果然，白芷话音刚落，苏令德就趴在白芷的肩膀上，嘤嘤哭了起来。

但无论哪个大夫，都不敢断言苏令德当真没病。忧思成疾、抑郁难安，这都是大夫们恨不得刻在苏令德脸上的字。

严监御史今日也恨不得扇自己的嘴。可没法，他真的不能再给苏令德风的机会了。

也不是没人想过要让苏令德趁机喝儿“该喝的药”，但那药方才递到苏令德手中，苏令德转手就递给了她边的医侍。